鹅肝的零零碎碎

小宽 发表于 2008-6-20 15:01:00

鹅肝的零零碎碎

 

 

在彼得·梅尔的《重返普罗旺斯》中,有一篇文章提到了肥鹅肝:“如果有一天,根据营养学合理搭配的菜单上只剩下了豆腐、豆子之类枯燥无味的食物,而删去了肥鹅肝,我们的生活还有没有趣味?”这个答案当然是无趣的。就像北京人离不开卤煮,而这不过是一堆猪下水;上海人热衷于糟货,而这也不怎么卫生。合理膳食存在于科学基础之上,而美味存在于生活之中。

鹅肝在法国,相当于烤鸭在中国,名声在外,却很难名副其实。对于友邦人士说,中华美味的代表就是北京烤鸭;而对于我们这些国产人士来说,法国的美食就是鹅肝、松露。尽管我们大部分人没有吃过松露,就算吃过也不一定能接受那种“麝香、精液和经年未洗的床单味”,但是依旧在口上啧啧称奇;其实大部分鹅肝并不是鹅肝而是鸭肝,我们在中国市面上能见到的大部分都是肝批(其实就是鹅肝的下脚料),而并非地道的整鹅肝,但是人们依旧用溢美的腔调赞叹鹅肝“如同丝绸”的口感。

法国,浪漫而时尚的国度;法餐,精美而艺术的美味。一切都已经成为定性思维,过分的溢美成全了鹅肝,但是的确败坏了我们的胃口。

两个朋友曾经和我诉苦,说在一家咖啡馆点了一道煎鹅肝,吃了一口才发现,口感很硬,并且发柴,没有一点鹅肝的肥美与柔顺。再吃一口,他们终于悲哀的发现,这其实是鸡肝,甚至连鸭肝都不是。他们有被侮辱的感觉,因为众所周知,鸡肝很多都是用来喂狗的。他们找来服务生理论,人家却坚定的说:这就是鹅肝。

鹅肝怎么会有发硬,发柴的口感呢?

在常规上,鹅肝是要配甜酒的,比如阿尔萨斯白葡萄酒,但是这仅仅是常规,并不是规矩。我偏好配红酒,红酒的醇厚与鹅肝的软滑可以有一个呼应,那是一种闪现式的呼应,类似在车流中忽然走出来的一位美人。西餐中的规矩可以用来破坏,但也需要有原则的遵循,要素之一,就是适合自己的胃口。

其实鹅肝也是可以做热菜,一个比较好的方法是煎。大部分国人更加喜欢这种煎熟的口感,而很多法国人却对这种做法并不感冒。鹅肝由于油煎过程中,部分脂肪已经溶化成为煎炸过程中的用油,而这时的鹅肝,发散出一种特殊的香气,跟其他煎炸过的肉类都不一样。鹅肝口味比较重,并且油腻,要是用一些酸味的水果来调节一下口感是最好不过的,经常会用的是无花果制作的酱料。煎好的鹅肝,表层由于煎炸已经变得香脆,但是内部则由于加热变得柔软鲜嫩,加上新鲜水果酱料酸甜的香味,这才是国人心目中地道的美味。

我一直在想,在北京,哪里能有能吃的鹅肝,注意,我说的是能吃的鹅肝。这种推荐就如同在美国推荐好吃的北京烤鸭,据说姚明开的餐厅请去的是全聚德的师傅,但是能比和平门烤鸭更好吃吗?我看未必。在中国吃鹅肝同理。

首先推荐的是建国饭店 Justines。建国饭店是中国最早的涉外酒店之一,里面的法餐厅Justines也是名声赫赫。但是“风流早被雨打风吹去”,在80年代的时候,这里还有过一名法国米其林一星的厨师,而如今这里的师傅基本上都是国产人士了。这里的服务员会殷勤的向你推荐“鹅肝批”,味道不是很好,但是比起外面的法餐厅里,还是不错。

其实是马克西姆,马克西姆曾经一度是尊贵法餐的代名词,可见当时之尊贵地位。80年代的北京,要是想吃地道的法餐,这里是必选。但是现在也有些没落,如同美人迟暮。法国厨子离开了,剩下一群徒弟吃老本。这里的红酒还是不错,鹅肝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在鼎盛时期,我没有尝过,所以我也不能说如今的比以前差,没有吃过从前,所以没有理由评说现在。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值得推荐。

要是不说福楼都有点不好意思,在北京,福楼有两家,一家是在农展馆,一家是在亚运村。这里的煎鹅肝很不错,卖相也漂亮。一位在法国留学多年的同事,曾经兴奋的跟我去福楼吃鹅肝,但是他还是有些许失望。我对他说,你就回到人间吧,这里的鹅肝已经是很好了。

其实我最想推荐的一家已经无效,因为这家店已经关门了,在此提及仅仅是怀念。八十座开在大山子艺术区,老板是一位曾经在法国多年的中年男人,他的本行却是一名京剧小生。这里有地道的法餐,甚至得到了一名法国食评家的赞誉。这里的马赛鱼汤非常不错,当然这里的鹅肝也是非常地道。不过这些都是回忆了,八十座已经被雨打风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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