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宽 发表于 2008-6-27 17:11:00

一生

 

我想做两枚怀表

放在我身上的:正转

送给你的那枚:逆转

怀表以年为刻度

转一圈,就是一辈子

 

我想这应该是一只半死不活的表

几个月都不会动一点

几乎静止的时间只会叫我觉得更无聊

生命一点也不值得珍贵

折腾好几年,它也走不了几个刻度

 

就算我出一次远门

在海浪里颠簸几个来回

在人间蒸发了又显了原型

它还是老样子

一点不与时俱进

 

我早已经放浪半生

怀里的时间已经是黄昏

而在你身上

指针刚刚指回童年

 

 

 

2006年的盐山

 

静静的盐山,停放在

2006年秋天的大清河盐场

在盐场的招待所

晚上早早的停电了

在一家夫妻店

我们点了爆炒墨鱼仔

小饭馆空荡荡

盐山洁白,就在眼前

闪烁着微光

 

 

 

秋水仙碱

 

所有吃秋水仙碱的人

都是我的战友

我们的血液中有超标的尿酸

体内有排泄不出去的晶体

它们沉积在关节的末梢

带来无限的疼

我把这疼痛当成了朋友

深夜他们找我握手

当他们离开时

我只能招招手说

太疼了,不能下床,恕不远送

 

美梦先生

 

每一夜,我都成为一部电影里的演员

却不知道谁是导演

 

世界大战已经打过多次

外星人来到地球

向我讨要麦当劳的午餐

而我总是贴地飞行

跳一下

就来到另一个梦境

 

在这一集里

小学同学纷纷重逢

纷纷坐在游泳池旁

听我讲奋斗史

 

昨天夜里

我演讲的题目是——

如何成为一个美梦先生

 

分裂诗

 

我身体里寄居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热衷出游,背着行李包和帐篷

另外一个热衷抱怨,他们像是一对无奈的夫妻

 

我心里盖着两层楼

一层是客厅,厨房,可以举办晚宴

二楼是卧室,同时容纳几个人同时睡去

然而忘了建造厕所,无处排泄

想撒尿就要去茫茫的海边

 

我的头脑里开着两朵花

一朵白玫瑰,很白很白很白,白茫茫的像是午后无人的海滩

一朵蓝月季,开在东南西北,处处有人驻扎,有人观望

 

两个人分别站立在我左右,他们垂下的手

他们喝酒,打牌,说下流笑话,试图叫我高兴或者悲伤

是的,他们做到了

他们一个是司机,负责肇事逃逸;一个是天使,长着肥胖的脸

 

我同时写着两行诗

一行写着曾经的往事,就像灰尘

一行写着,那些灰尘,埋进更多的灰尘

点亮了灯,就是万家灯火的灰

 

  

折返跑

 

给你们的伤害,迟早会回来

就像借出去的钱

那些伤害被拍打,反弹,变得越来越飘忽

穿过了幽暗的森林,在海水里浸泡了几年

还在蚂蚁的洞穴里休整片刻

 

如今,在夜里,它们回到我的梦里

我认不出它们的脸

 

它们说话,说出你们的名字

你们是我的亲人和爱人

没有一个是仇人

你们曾经切近的爱我

如今都远离

 

 像一次折返跑

我不停的跑老跑去

反复着伤害与被伤害

直到黄昏到了

我才知道

我一直是一个人在不停的跑

 

 

 

青岛

 

海鸥在拍打翅膀,海水不蓝

是绿色的,绿色的是海藻

一层层扑卷到岸边

在六月青岛,经常是这样

 

尚伟在这里生活了八年

而我们来了两天

遇到了大雾

弥漫在海面,像是往事

看不清楚

 

住在海景客房里

看到的也全是雾

 

八大关宾馆的房间差不多100年了

我躺在老旧的床上

就像躺在灰尘上

不能翻身

翻身就压散灰尘

就乌烟瘴气

就会有人敲响门铃

 

我打开门

期盼着会是瑞典公主

穿着淡绿的裙子

可还是雾

 

一头雾水的雾

我朝着更远的地方看过去

海鸥的叫喊声

它们围着花色斑斓的青岛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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