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来临,走在重庆街头,细雨蒙蒙的空气里,到处都氤氲着火锅红油的味道。这个季节的重庆,依旧湿冷,麻辣的重庆火锅便担当起驱寒取暖的角色。
离我住的酒店不远,便是一家“南方花园鸭肠王”火锅店,连重庆的朋友都说,这家店价格稍高,但因其味道最好,故此贵得有理,照样吃客盈门。果然,一路走过去,其他的火锅店已经门可罗雀,可这家店生意依旧好,人气沸腾。
在挑锅底时我们略微有些迟疑,“到这儿就要入乡随俗,吃正宗的!”最后还是重庆朋友打消了我们想要一个鸳鸯锅的小闪念,但还是略显谨慎地选择了“中辣”。不一会儿,一锅红彤彤的油水端了上来,须臾,火旺油滚,其状一如但丁所写地狱里奔腾的熔岩,急不可耐地倒海翻江。
涮重庆火锅,必不可少的两样是鸭肠和毛肚。鸭肠是鲜的,盛盘端上来软软囊囊的,看上去很猥琐,下锅后打卷,变硬,送进嘴里只觉得滑溜溜脆生生的,咬起来咯吱咯吱作响。夹起一片毛肚,筷子伸到锅里,口中念一个“七上八下诀”这么一涮,毛肚的火候恰到好处。
按照在沈阳涮鸳鸯锅的惯例,我还点了嫩肉片,吃上才发现极为失误,肉片在红油锅里打了两个滚,已经把辣油吸饱,这时再吃,那股强烈的辣意从舌尖弥漫至口腔各个角落,端的是刺激无比,令人难以招架。
说实在的,我对重庆火锅的态度是略有好奇,浅尝则止,而且鸭肠、毛肚之类的东西也的确不对胃口,连吃两顿火锅之后,我便再闻不得那红油的气息。但有一样,令我难以忘怀,就是黄辣丁。黄辣丁是一种生活在湍急清澈溪流中的小型鱼类,产于岷江上游,此鱼生长缓慢,肉质鲜美,非普通鱼类所能媲美。
在沈阳的皇城老妈火锅店里,黄辣丁身价极高。可在这里,15元一盘5条,每条一揸来长,活蹦乱跳,用长木棍从口穿入贯尾穿出。涮的时候,还得另一只手用筷子压着鳃动尾摇拼命挣扎的这几条小鱼,将其活活烫熟,看得我这颗慈悲的心灵,也好似滚油在煎。
可等吃在嘴里,那股麻辣鲜香的味觉冲击波早已经将我假惺惺的忏悔扫荡一空,鱼肉鲜嫩,辣而不燥,真是美味不可方物。再佐以两杯啤酒,浑身通泰,神清气爽,不禁有飘飘然之感。